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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欲擒故纵

    及至数日之后,司马元发威场景依然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口含天宪,言出法随,此赫然乃是将神幽大洞天完全炼化,彻底掌执在手的体现啊。

    即便是司马鲲、司马鹏兄弟二人也不禁胆战心惊,心生战栗。

    经此一事,他们终于知道司马元根本不在乎所谓族中灵神。

    念动之间便毁掉一位灵神存在,其心性之果决犹在众人预料之上。

    慈不掌兵,情不掌权。

    难怪老祖会将族长之位传于司马元,果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啊。

    在众人离去之后,一道苍老身影在司马元身后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来人正是张智简。

    这位口口声声自称司马氏家奴之人。

    当然,以其灵神顶峰的强悍修为自然不可能是司马氏族的家奴。

    而今张智简被司马元奉为司马氏族首席大供奉,代掌宗祠之祭祀、洞天之防御。

    张智简衣袍朴素,身形稍显佝偻,但自见到司马元之后,其佝偻身形便稍显笔直起来。

    张智简身形落下之后,眼露欣慰,身形微躬,恭声道:“老奴拜见少主,恭贺少主掌执洞天,重振我神幽一脉。”

    司马元转身虚手一抬,含笑道:“张老何须如此,快快请起。”

    张智简笑着起身,“不知少主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司马元微微沉吟后,问道:“张老可知我神幽一脉现存几人?”

    其所言自然不是活着的人,而是那些心向神幽一脉之人。

    张智简闻言思忖,停顿少许后,缓缓言道:“回禀少主,若说心向我神幽一脉之人,必然不在少数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眼司马元后,沉声道:“但这些人都不过墙头草、顺风耳,即便答应回归,也难保其不再生有二心。”

    司马元闻言颔首言道:“张老言之有理”。

    张智简轻轻点头,旋即思索少许后,忽然言道:“不过这些人倒也不是没有真正诚心之人,但而今不是受困于囹圄便是被诸大洞天囚禁,实在难以寻回。”

    司马元眉头一挑,微微眯眼地道:“你是说我神幽一脉还有人被其余洞天囚禁?”

    张智简轻叹一声,眼中似有兔死狐悲之色,他缓缓言道:“少主有所不知,家主当年遭逢异变之际,其余几大洞天不仅趁火打劫,还抓了我神幽一脉数位护法,意欲强逼其变换门庭。三百年过去,那些人有的早已魂飞魄散,有的则半死不活,剩下几位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,命不久矣。”

    司马元默然,眼帘一垂后,缓缓言道:“他们现在都是何处?”

    张智简目光复杂,轻轻吐出几字:“玄真洞天、圣溟洞天以及辰虚洞天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一顿,轻声道:“另外,夷陵洞天本有囚禁了数人,但不知为何数日前突然放回。”

    他抬首看向司马元,问道:“少主可愿一见他们?”

    司马元沉吟片刻后,颔首道:“让他们上来吧”。

    张智简微微偏头,继而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。

    少许功夫,有五道身影飞至高空。

    高矮胖瘦,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他们或身穿长袍大袖,满脸喜庆;或一身朴素,神情枯槁;亦或者浑身黑衣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众人行至身前,目光复杂地看着张智简与司马元二人。

    张智简不理会其等复杂神情,侧身一指,“这位便是神幽大洞天新任洞主,也是我司马氏族新任家族。”

    他语声一停,轻声言道:“也是老家主嫡子,司马元。”

    或是惊诧,或是忐忑,或是惊疑不定,亦或者犹豫不决。

    司马元抬眼看去,其中五人中有位女修,轻咬朱唇,眼神稍显惊慌。

    其余四人或是戒备疏离,或是皱眉排斥,还有一丝不悦。

    毕竟司马元掌执神幽大洞天之事,他们可丝毫不知。

    司马元环视一周,五人尽皆灵神天境,俨然正是其父司马乾那辈之人。

    他自然看出众人眼中的质疑与迟疑,自己毕竟是个晚辈,而且他们或许还不知,今次之所以能出来还是因为他与夷陵洞主卢希夷暗中联盟之故,否则指不定会被困到何时。

    不过此事没必要大肆宣扬,而且他们只要稍加打听便会知道。

    或许对他们而言乃是救命之恩,即便他们没有感恩戴德之意;但于司马元而言不过顺手之举。

    何况他也不会以挟恩寻报。

    司马元沉吟少许后,见他们不曾开口,遂率先开口,缓缓言道:“首先恭贺诸位脱离樊笼,得以畅游境外。”

    五人相视一眼后,齐齐看向居中的黑衣男子。

    那人抬眼看来,沉默少许后,言道:“今次多谢洞主救命之恩”。

    司马元眉宇一挑,轻轻颔首:“还未请教道友名讳”。

    黑衣男子回道:“柳承志”。

    司马元颔首,问道:“不知柳道友与诸位今后如何打算?”

    都不是傻子,自然不会因为他洞主身份而当场宣誓效忠,更不会因为一次救命之恩便磕头拜首,为奴为婢。

    他都没问其余人。

    柳承志看了眼身侧几人,一番眼神交流。

    司马元也不急,沉静以待。

    少许,刘承志对着司马元言道:“不知洞主可能容许我等在此驻足?”

    司马元目光平淡,徐徐言道:“山门各大洞天对于境内居民,历来都是要求意欲久居此地,便须效忠于我神幽大洞天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变色,即便是刘承志都不禁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这条规定他们自然知道,但此乃是对人不对事。

    倘若司马元有道尊修为也就罢了,能效忠于他自然是他们的福分;可他们刚来之际,便悄然一扫,司马元的修为自然展露无疑。

    同他们一样,都是灵神境。

    他司马元莫非还要以灵神修为来充当他们主人?

    他倒真是敢说啊。

    有人眼中悄然闪过一丝讥讽,他们可是知道,今次他们之所以能从夷陵洞天走出,一半乃是自愿,一半乃是夷陵洞天卖司马氏族的面子。

    至于方才的感谢,他们可是言不由衷的。

    柳承志目光沉静,方才几人暗中商议一番后,确有托庇此方洞天之意,但却没有效忠之心。

    他微微皱眉,沉默少许后问道:“洞主可否容我等寄居在此?”

    其余之人停下商议,抬眼看向司马元。

    司马元轻笑一声后,缓缓言道:“诸位莫非当我神幽大洞天乃收容所不成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不禁对方五人色变,即便是张智简都目光一闪。

    柳承志脸色有些难看,一阵青红相间,好不精彩。

    旁侧几人眼中似有怒火,正欲发作时被柳承志拦住。

    他深吸口气后,沉声言道:“司马洞主莫非半点情面就不讲?”

    司马元看着五人,脸色渐渐由缓和趋于沉凝,直至冷峻,徐徐言道:“当年我司马氏族遭遇大难之际,你等未思报恩,更未曾顾念我司马氏族多年供奉之情,毅然弃我司马氏族而去。不知诸位道友那时可曾讲究情面?”

    柳承志脸上一沉,似有怒意显露;旁侧之人再也抑制不住,当即爆发。

    首先出言之人便是那位女子,她颜容涨红,满脸怒容,口中厉声道:“你血口喷人!”

    同行魁梧男子皱眉瓮声道:“小友此言差矣,正所谓大厦将倾,洲沉陆毁,以我等之力也难以力挽狂澜,与其白白送死,不若保留元气,存有有生力量,以备将来之崛起。”

    他一指众人,沉声道:“而今次听闻神幽新任洞主现世,我等立感归族回洞之日已来,故而特来投效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语气一顿,看向司马元的眼神中充满失望,叹息言道:“可惜,我等卧薪尝胆数百年,苦苦坚守多少春秋,等来得却是小友这般无情无义之人,实在令我等心寒,心寒呐!”

    司马元眨巴眨巴眼睛,将贪生怕死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,如此脸皮、如此口才以及如此心性,令司马元大开眼界。

    这时柳承志恰到好处地转首,不悦地呵斥一声:“都住口!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向司马元,目光复杂,欲言又止,止住欲再言,迟疑了少许后,方才对着司马元沉声道:“还请洞主息怒,昔日我等贸然离去实属情非得已,这其中除了我等一点私心外,还有前洞主的临终嘱咐。”

    司马元负手而立,目光平淡。

    前任洞主自然是司马乾了,不过而今其所言的前洞主临终嘱咐,无人可以证明其所言真假,也无法证明。

    柳承志苦笑言道:“洞主若是不信,可以对我等搜魂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身侧几人当即色变,脸上露出不敢置信地神色,几乎是下意识色变言道:“不妥!”

    司马元轻轻摆手,言道:“道友言重了”。

    旁侧的张智简都不禁微微皱眉,犹豫了一下,暗中传音道:“少主,老奴可证明,当初他们离族之前,老家主确实找他们谈过话。”

    司马元目光平淡,环视一周,见五人或是恼怒,或是不悦,亦或者意欲发作的姿态。

    最终他目光落在柳承志身上,缓缓言道:“你等究竟是奉我父之命,现已无法查明,司马也没工夫去调查深究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一顿,目光直直地落在柳承志身上,沉声道:“司马所求,乃是需要一个忠诚的帮手,而是白眼狼,更不是背后捅刀子的忘恩负义之辈!”

    他不理会众人色变神情,目光深沉,沉声地道:“倘若你等果真要入我神幽大洞天,那便拿出诚意来!”

    “否则,免谈!”